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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声要听也要看,何须指责岳云鹏  

2016-04-25 05:01:1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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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明日报》42515版发表了一篇署名严佳的评论(以下简称“严文”),题为《听相声还是看相声》,切入点是现在正当红的相声演员岳云鹏以及“小岳岳表情包”。该文称小岳没有其师郭德纲深厚的传统相声功底,“也没有能让人们听其相声的功力”,并称小岳文化水平低、没有创作相声的能力,由此质疑小岳还能走多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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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文立论的基础是相声应当以“听”为主,故而其题目才会以“听相声还是看相声”设问。相声这门艺术,以听为主不假,人们不是总说“听相声听相声”嘛,但全然偏重于“听”,则大谬不然。“听相声还是看相声”其实是个伪命题,因为相声不仅要听,也要看。演员的动作、表情、身段,实际上是相声这门艺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。不然的话,当年相声老前辈们何须撂地下力?眼下的相声界又何以呼唤观众走进大小剧场?大家都捧着戏匣子听就是了。

以“相声是语言艺术”为由,否定小岳岳的“表情包”,看似正本清源之举,但实则一棍子抡翻一船人,就连相声泰斗、大师如马三立、侯宝林者也不能幸免。我不知道严文的作者平时是怎样听相声的,也不知道他或她是否看过马三爷、侯大师的演出录像,但以我听相声四十年的经验,光靠耳朵听相声,那是有很大缺憾的。如果只用耳朵听相声,那是无法领略一部相声段子的完整性的。

比如说,听侯大师的《改行》,说大花脸金少山改行卖西瓜,说“唱花脸的架子往那儿一站,走道儿的都不敢过去啦”,这地方必得有身段、有表情,方才引得出捧哏的那句“是吓人”,这才是一个完整的表现。我小时候听这段,总是想不出金少山拉的是什么架子以及是怎么个表情,直到后来看到侯大师和郭全宝先生的演出录像,方才知晓这块活的全貌。

再比如,马三爷和王凤山先生合作的名段《开粥厂》,如果光听录音不看录像,是无法完全领略“马大善人”的风采的,也无法领略逮住大虱子之后马善人不把它挤死、而是“无论找谁,往脖子哪儿一搁”的神来之笔。而这一切光靠耳朵不灵,还要靠眼睛。

以上两例,只是为了说明相声这门艺术是听和看不分家的。一段好相声,语言和表演必是高度统一的。如果演员只是站在那里说,既没有“身上”,也没有表情,那必定不是一块完整的活,恐怕也得不到观众的喜爱,更谈不上流传下去。马三爷有话,说相声是“相貌之相,声音之声”。且不论马三爷这话的本意,但就相声演出本身而言,说相声其实是演相声,而对于受众而言,听相声实际上一边听一边看,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创作和欣赏的过程。

在收音机里听相声,曾经是一个进步。因为当年老前辈们撂地那时候,不是人人都能到天桥听相声,戏匣子在相声的发展过程中实际上起到了扩大传播的作用。但时代发展到今天,用收音机听相声则是囿于条件所限,是一种欣赏上的限制,有条件去剧场、茶馆听相声,有条件从电视、电脑上看相声视频,谁还愿意回归收音机时代的只闻人声、不见人影呢?

相声是一门语言艺术,这不假,但相声同时又是表演艺术,不仅仅是语言的表演,还有动作、表情、身段的表演,这是一个统一体,无法分割。所以,用“相声以前是用来听的”这样的“政治正确”来质疑小岳岳的“表情包”,说好听点儿,是搞错了方向;说难听点儿,是糊涂,是不懂行、装大尾巴狼。因为相声从来都是既用来听也用来看的。严文说“相声是语言的艺术,光靠表演是没有生命力的”,这话听起来似乎没错,但却是片面的,正确的说法应该是——“相声是语言的艺术,但光靠语言、没有表演是没有生命力的”。

小岳的师傅郭德纲在演出时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,即:相声演员是要靠语言、靠表演创造一个情境,意图是把观众快速带进作品所需要的情境中去,然后,演员一说,大家一乐。郭先生是行家,他的话没有错,而作为徒弟的小岳,他的表演大致也践行了师傅的理论。我看过小岳大部分演出视频,也看过他在《欢乐喜剧人》中的每一场演出,我不是行家,但属于比较挑剔的那种观众,我觉得,小岳的“贱”、“萌”以及“贱萌”并没有太大的出圈儿,尚属于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范畴。我就纳了闷儿了,为什么有人总是跟人民群众喜欢的东西过不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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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带提一句,小岳的文化水平低、缺乏创作能力,不能作为限制他发展的充足理由。相声老前辈们的文化水平都不高,但传统的、经典的相声段子基本上都是他们留下来的。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。小岳文化水平低,其实没什么问题,只要他肯学、肯钻、肯琢磨,假以时日,他会创作出好段子的,毕竟他还年轻,有的是时间。

顺带再提一句,现在的相声的确“多以无关痛痒的搞笑见长”,的确“难见讽刺尤其是一针见血的讽刺”,也的确是“贫血和苍白”,但这问题的根本不是出在相声界和相声演员们身上,既赖不着郭德纲,更赖不着小岳岳。病根儿在哪里,大家心知肚明,大可不必把这矛头指向相声界。这现象不是“无药可医”,而是“有药不用”。相声是笑的艺术,郭德纲当年曾说“还是先搞笑吧,相声不搞笑那就太搞笑了”,这话一针见血,点出了相声的病根儿所在。不知道严文的作者是装糊涂呢还是真糊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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