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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我拍完”背后的看客心态  

2014-11-23 05:01:0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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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我拍完”背后的看客心态 - 林海东 - 林海东的博客

近日,广西百色当地论坛上发布的一段视频引发舆论关注,视频内容本身是近年网上常见的老戏码,一年轻女子当街被另两位女子扒衣殴打,没什么新鲜。让人心生感触的,是被打女子请求围观者帮忙报警时,视频里传来的那句“我帮你报警,等一下,让我拍完”,还有随之而来的一阵哄笑。

“等一下,让我拍完”这句话,像一把刀子,戳人心肺,令人不禁想起鲁迅笔下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看客。看客心态,虽经几十年的揭露挞伐,至今仍深深植根于国民性中,难以祛除。这一点,从近年来网络流传的种种类似视频中,可以清晰看出。手机遍地、网络方便的时代里,虽然很多类似视频借着“揭露”的名义,但骨子里却仍然是看客心态的流露。

“一阵脚步声响,一眨眼,已经拥过了一大簇人。那三三两两的人,也忽然合作一堆,潮一般向前进;将到丁字街口,便突然立住,簇成一个半圆。老栓也向那边看,却只见一堆人的后背;颈项都伸得很长,仿佛许多鸭,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,向上提着。静了一会,似乎有点声音,便又动摇起来,轰的一声,都向后退;一直散到老栓立着的地方,几乎将他挤倒了”。鲁迅在《药》当中的这段文字,描述的虽然是百年前的情景,但至今仍时常在神州大地发生,只是那“许多鸭”的手不再揣在袖筒里,而是高高举起,手里还多了一只手机。地域性、小范围的事件,被记录于手机里之后,又经由网络的传播,呈现在更多人的眼前,那“一堆人”无形中变成了更大的一堆。

 “群众,——尤其是中国的,——永远是戏剧的看客”,“对于这样的群众没有法,只好使他们无戏可看倒是疗救,正无需乎震骇一时的牺牲,不如深沉的韧性的战斗”。读过一点鲁迅的人,大概都知道鲁迅对看客的态度,也知道看客心态是深植于国民性中的劣根,批判起看客心态来,更是不遗余力,只是事到临头,自己也往往容易沦为看客者流。

对于“热闹”,人们往往有两种态度:一是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,遇见“热闹”绕路而行;二是出殡不嫌殡大,一拥而上,不把“热闹”看个水落石出、不把全过程“拍完”绝不收兵。其实,都是冷漠,都是麻木,即便是围观中亢奋的起哄架秧子,也无非是极致的冷漠和麻木,根子似乎仍然是鲁迅当年所说的“慰其无聊”。所以,在近年来网上流传的种种类似视频中,看不到有人出手劝架,也听不到有人报警,只有举起的一只只手机,“坚忍不拔”地“拍完”。想一想,不由得让人感到齿冷,也不由得让人感到,国民性、劣根性的改造,绝非“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”、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那么简单。

当年鲁迅有“提出病苦,引起疗救者注意”的希望,但最终还是沦于“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”的无奈,所提出的方法无非是“……毫无动作,以致无聊人们仍然无聊,至于老死”般的“复仇”。而几十年过去了,羊肉铺前仍常有人“张着嘴看剥羊,仿佛颇愉快”,且不仅自己看,还要拍成视频、照片传到网上,供更多人围观,所引发的无非是悲壮剧与滑稽剧的差别。

“等一下,让我拍完”这句话,真的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剥去了手机镜头后看客们的画皮,也反映出国民性、劣根性改造的艰巨。让人感到无奈的是,病苦已然提出几十年,但疗救的任务却始终没有完成。就像癌症,虽然医学日益进步,但仍然是不治之症。突然想到相声里的一个梗:

——“你有病啊?”

——“啊,对,你有药啊?”

而药方,大概还在德先生和赛先生二位的手中。但愿“让我拍完”的手机越来越少,但愿“路见不平一声吼”的好汉越来越多,这也算是我的“中国梦”之一吧。(图为相关视频截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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