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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七年前的九月九日  

2013-09-08 21:01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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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七年前的九月九日 - 林海东 - 林海东的博客197699日,星期四。那一年,我十岁。

之所以会记住这一天是星期四,因为跟一件例行的事情有关。那时候,每个星期四的下午老师们要搞一种叫“政治学习”的活动,因此,我们这些红小兵和非红小兵是不必上学的,但不必上学不等于脱离组织,必须按家庭住址的远近三五成群组成一种叫“学习小组”的小团伙,去其中某一个成员家集体写各种作业。因此,那时的每个星期四下午,我们不上学,上小组,相对自由。

我所在的那个学习小组,活动地点在我家。那个组有五个人,组长是个叫明明的女孩儿,是我们班的班长,现在据说在日本,但也有人说她去了美国。自1989年至今,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。

我只记得这个组的四个人——明明、小骏、新国和我自己,第五个人是谁我实在想不起来。小骏是我发小儿,所以记得;新国是因为害怕收音机传出来的朝鲜女声,所以记得。第五个是谁,真的是一点儿印象没有。

我家有一台电子管的收音机,牌子记不清了,大概是“红灯”,在那个年头儿算是大件儿。新国的家里没有这玩意儿,他一直对一个大盒子里传出人声歌声感到害怕,所以,每次我调到平壤人民广播电台的时候,他都会被里面“斯密达斯密达”的朝鲜女声吓得躲到屋外。这是我每次上小组必做的一个恶作剧,新国躲在门外急赤白脸让我关掉“匣子”的样子,在我记忆里印象非常深刻。

那一天下午,天很蓝,云很白,阳光很好,但是收音机里却没有任何歌声或者样板戏的管弦乐锣鼓点儿。大约两点钟左右的时候,听见播音员隔一会儿就宣告一次四点钟将有“重要新闻”播出。这很挑逗我的神经,作为一个被称作“小大人”的孩子来说,“重要新闻”这四个字足以让我联想到解放台湾、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及消灭苏修这样的大事儿。要知道,早在1972年,我就知道前来访华的尼克松的全名是“理查德·米尔豪斯·尼克松”了,这曾经惊动了很多叔叔阿姨大爷大娘。所以,把预告的“重要新闻”联想得那么宏大,完全顺理成章。

向毛主席保证,我绝对没想到四点钟的“重要新闻”是毛主席他老人家逝世的消息。因为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,因为据说毛主席可以“万岁万岁万万岁”、“万寿无疆”;而且这也是一件完全不敢往那个方向上想的事情,这可是“现反”的罪过。“现反”者,“现行反革命”是也。

那一年,先是周恩来总理,后是朱德委员长,哀乐不断。所以,四点钟整点报时之后哀乐一响,我就知道事儿大了,身上一紧,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小伙伴们也都停了手里的作业,估计是傻了。意想不到的是,等夏青老师“沉痛宣告”,明确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,我突然兴奋了,真的是兴奋了,一推面前摆着作业的小饭桌,转身往家门外疯跑,心里想着要把这件大事情告诉我能看到的每一个人。事情过去了三十七年,那种感觉依然清晰,只是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,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处于那样一种状态。

但诡异的是,大院里街道上居然四处无人,我一直跑着,到处乱跑,想找到一个人告诉他毛主席逝世了。但是,很奇怪,一个人都没遇见,只听到大喇叭里夏青沉痛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不停的哀乐——现在知道那天下午为什么遇不见人了,因为大人们都被组织起来集体听“重要新闻”。

我很失落,因为没有人听我说这件大事情,于是转身跑回家。家门开着,家里没人,小伙伴们已经散了,只有迎门放着的那张小饭桌上课本作业本被风吹得哗哗作响,收音机里哀乐回响。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,只记得我突然感到很困,就上床了。

再醒来是被大人们的哭声惊醒的。天已经黑了,灯光下家里坐了站了很多人,一边听收音机一边抽鼻子呜咽什么的。记得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叔叔站在屋子中间说一些什么,可以确认那不是我爹。还记得晚饭是某阿姨帮我弄的一碗面,可以确认的是,面不是我娘做的,因为我娘躺在大床上,据说是下午当场晕在单位集体听广播的现场。

天亮之后上学就不用背书包了,只需胸佩白花臂带黑纱,然后坐在教室里听广播,还是夏青老师播音的“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”,还有国外来的各种唁电。一边听广播一边还要哭,因为老师说不哭就是对毛主席没有阶级感情。我哭不出来,趴在课桌上干嚎;同桌小斌比我聪明,老师来检查谁哭谁没哭的时候,她用唾沫冒充眼泪抹在眼角儿。

再后来,就是排着队到各种灵堂去吊唁毛主席。灵堂有学校的乒乓球室、有居委会、有电影院、有剧场,还有废弃的教堂,还有其它学校设的灵堂。灵堂的摆设差不多都一个样子,正面墙上挂着黑纱绕边儿的毛主席像,挂着白底黑字的横幅和挽联,满屋子摆着巨大的花圈;横幅和挽联上的字基本上都是“伟大领袖和导师毛主席永垂不朽”、“极其悲痛地哀悼伟大领袖和导师毛主席逝世”、“继承毛主席遗志将革命进行到底”什么的,不离这左右。那几天上学好像就是大家排着队在各种灵堂之间穿来穿去,默哀、鞠躬、哭以及听别人哭。

那时候,大人哭,无非几种情况,一是真哭毛主席,二是哭这个国家的前途未卜,三是哭自己,四五六是前面这几种情况糅杂在一起的。曾经看到有人说,当时就有人很清醒地认识到毛的这个那个所以脸上哭心里笑云云,我想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事后孔明,我不敢否认那时候确实有这样的人,但毕竟遇罗克、张志新这样的人在当时是少数。至于像我这样的毛孩子,当时要么跟着大人瞎哭,要么看着大人哭心里却在琢磨着谁来给我做晚饭,即便哭不出来也得扯着嗓子干嚎,不然就会遭到老师的严厉批评,“对毛主席没有阶级感情”这样的批评可不是小事儿。

三十七年过去,弹指一挥间。那一天发生的有些事情记得清楚,但有一些事情则完全记不起来。比如,据说那一天是农历的八月十六,前一天应该是吃过月饼的,但我却丝毫没有印象。那时的月饼,什锦馅儿,夹着青红丝,感觉比现在的月饼好吃许多;一包四块,用粗糙的马粪纸包着,上面蒙着一张粉红色的纸,用一根细纸绳十字交叉绑着,中间打个环儿,可以用手提着。那一包月饼,几毛钱,但是要加上一斤粮票,好像还有专门的月饼票。我跟一些老人提起过这一点,但老人们告诉我,那一年好像没有供应月饼,我记忆的那种月饼应该是打倒“四人帮”以后的事儿。

另外,197699日,对我来说,还有另外一个意义,因为那一天我爷爷也去世了。真的,我不是少将,但我爷爷确实是那天上午在老家去世的,消息第二天才知道。当时,我爹没带我奔爷爷的丧,因为我爹是军人,当时军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,严禁离岗。我大伯说我爷爷去世的时候七十三,比毛主席小十岁;我大伯说,七十三,八十四,是圣人也过不去的坎儿。

说明:以上文字是两年前(201199日)一篇博文的修改版,略有删减补充。题图为蒋少武摄影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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