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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两会】自觉或不自觉的九斤老太  

2012-03-10 16:36:49|  分类: 快评短打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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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生也晚,但是还是赶上了文革的尾巴,上小学的时候也“反潮流”,写大字报批老师以及邓公。记得那时候“反击右倾翻案风”写批邓公的大字报,常引用广播、报纸上的一个词儿——“九斤老太”。那时候还有首儿歌,头两句是“说奇怪,不奇怪,九斤老太又出来”。因为这个词儿,也读了鲁迅的《风波》,虽然那时候似懂非懂,但九斤老太以及她的口头禅“一代不如一代”确乎是记得牢固,直到今天。

“九斤老太”这个词的原意,大致是指看不惯当下、只记得过去的好,所谓因循守旧,所谓薄今厚古;用文革那时候的套话,就叫“梦想回到他们失去的天堂”。九斤老太是个典型形象,其实很多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个九斤老太,这不奇怪。

网络对于很多老人家来说,算是新生事物;网络的传播迅速的特性,让他们感到不适应。在他们眼里,只有两报一台才是真正靠谱儿的,而网络则是谣言和罪恶的发源地。因此,他们希望有人能够把网络管起来,不能“谁想上就能上”。

诚然,网络言论的自由度与传播的迅速,导致了很多的“谬种流传”,但这毕竟不是网络的主流。按照辩证法的思路去看,网络也需要一分为二地去看待,而辩证法是某些老人家用惯了的武器,但面对网络,他们却恰恰抛弃了辩证法,自觉或不自觉地当起了九斤老太。他们甚至可能忘记了“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产”这样荒唐的口号,也曾经是靠谱儿的主流媒体所鼓吹的。

这样的老人家大致有两类,一是从不上网但却道听途说、指手画脚,二是上网但却放大了网络的阴暗面。但这两类老人家有一个共同点,亦即要把网络严管起来,使之变成靠谱儿的东西,所谓净化网络环境。在他们看来,立个法或者搞出一个管理办法,就可以一劳永逸,从此天下太平,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互联网叫做internet,而非chinanet,管得住墙里但管不住墙外。红杏尚且可以出墙去,更何况一堆连在一起的电脑呢?看来,他们并没有真正理解“与时俱进”这个词的含义。

“大鸣、大放、大辩论、大字报”这“四大自由”,曾经被当做公民权利写进宪法加以保护,但后来之所以被取消,恰恰是因为这“四大自由”违背了真正的民主原则,侵犯了公民权利。我们必须承认的是,当下国内的网络言论存在着“四大自由”的现象,甚至有文革遗风,这是需要加以清除和挞伐的,但这个问题的存在,并不是靠立法和制定管理办法就可以简单加以解决的,因为产生这个问题的背景是复杂的,而文革本身就是这复杂背景中的一个重要因素。

大字报是不是历史文物或者文史资料?很显然是,因为它们都是那个时代的特殊产物,并非“悉数屏蔽和删除”就可以抹去的。事情一旦发生,必然留下或深或浅的历史痕迹,靠立法和行政命令都无法抹去。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,这恰恰也是提出网络立法“悉数屏蔽和删除”大字报的老人家引用过的话,而她引用这句话的时候,批评的是中小学课本中删除了《朱德的扁担》和《狼牙山五壮士》这样的红色经典。老人家可能并没有意识到,从中小学课本中删除红色经典与从网络中删除大字报,同样都是“忘记过去”,按照老人家的逻辑,同样都是“背叛”。如果我们不能忘记红色经典,那么,我们同样不能忘记文革,因为较之红色经典而言,十年浩劫更能警醒我们的人民,更能告诉我们什么样的历史才是真正不可重演的。

当年的大字报绝大多数贴在墙上,后来都被雨打风吹去了,但有一些却被印成了铅字,成了书籍,而书,是烧不完的。君不见,网上晒书的90后“藏书妹”的藏书里赫然就有《革命大批判文选》这样的公开出版物?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那恰是大字报的汇编。

文革是不能被忘记的,真的想从人们的头脑里“悉数屏蔽和删除”大字报这样的文革产物,靠的应该是彻底否定文革。巴金老人未了的遗愿,是建立一座文革博物馆,1986年巴金在《随想录·“文革”博物馆》一文中曾经这样说:“不让历史重演,不应当只是一句空话。最好建立一座‘文革’博物馆,用具体的,实在的东西,用惊心动魄的真实情景,说明20年前在中国这块土地上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我并没有完备的计划,也不曾有过周密的考虑,但是我有一个坚定的信念:这是应当做的事情,建立文革博物馆,每个中国人都有责任。我只说了一句话,其他的我等着别人来说。”

我们应该现在所要做的,不是从网上“悉数屏蔽和删除”大字报,而是完成巴金先生的遗愿。惟其如此,人们头脑里的“四大自由”意识才有可能会被真正“悉数屏蔽和删除”。


(图为藏书妹网上晒书的一部分,图片引自网络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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