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林海东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偷得着不如偷不着  

2008-03-24 11:00:15|  分类: 风月无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上大学读中文系,一看课程表,最不待见的是写作课。那时候,心高气傲要当作家,觉得写作课这玩意儿实在不用上,因为没见过哪个作家是写作课上培养出来的。但第一堂课就让教写作的先生给震了,从此每堂必上,但不是去听写作法则,而是听先生讲段子。

严格说来,先生讲的其实不是段子,只不过是讲了一些古书边角儿里的东西,说句实话,比正经的古书好听。先生第一课,讲的是清人张南庄的《何典》。下了课第一件事儿,就是飞奔到图书馆,第一时间抢到了这本据说图书馆里只收了三本的奇书,然后读了个不亦乐乎,至今犹记。顺带说句题外话,读完了《何典》之后,总是觉得张南庄长得就是先生的样子,这个印象一直保留到现在,大约是第一印象作怪。

不过,《何典》不是今天的任务,今天要说的是先生第一堂写作课讲的另外一段话。

那天先生讲到写作的境界,突然间冒出一句,“妻不如妾,妾不如婢,婢不如妓,妓不如偷,偷得着不如偷不着”。顿时,别人傻没傻我不知道,反正我是傻了。那什么时候呀,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,我们刚进大学校门,纯洁得跟现在那些装孙子的傻逼似的。

这话的意思,当时立刻就懂了,只是为什么这可以用来比喻写作的境界,没闹明白。当时傻,也没想闹明白,只觉得可能写着写着就明白了。最遗憾的,是当年没问先生这话的出处,这害得我踅摸了好多年。

最早是在凌濛初的《二刻拍案惊奇》中看到的,隐约记得就一句,“偷得着不如偷不着”。后来,经史子集看厌了,开始大量看“子不语”的边角儿野书,终于在冯梦龙的《挂枝儿》(又名《童痴一弄》)里找到了,而且“卷一·私部”第五首便是。

先把这首跟“偷不着”有关的《耐心》抄之一过。黑体是原曲儿,【】里的红字是冯批。

熨斗儿熨不开眉间皱,快剪刀剪不断我的心内愁,绣花针绣不出鸳鸯扣。两下都有意,人前难下手,该是我的姻缘,哥,耐着心儿守。
后四句,一云:两下情都有,人前怎么偷,只索耐着心儿也,终须着我的手。亦佳,然末句太露。一又云:香肌为谁减,罗带为谁收,这一丢儿的相思也,何日得罢手。亦未见胜。
雪涛阁外集云:妻不如妾,妾不如婢,婢不如妓,妓不如偷,偷得着不如偷不着。此语非深于情者不能道。耐着心儿守,妙处正在阿堵。


这些“不如”里的妙处,一夫一妻制度下的我们很难完全体会得到,顶多也就是跳过妾、婢两级,直接变成“妻不如妓”。有点儿能耐、有点儿本事的,或许还可以再变变,例如“妻不如二奶,二奶不如妓”,或者“妻不如二奶,二奶不如小保姆,小保姆不如妓”。但不管怎么变,最终的落脚点都在“偷得着不如偷不着”。

这首《耐心》,把两相有意、想偷却偷不得的感觉唱绝了,那种抓心挠肺、抓耳挠腮的情欲折磨,真是“四溢”,空气里满是情欲的味道,不由人不叫绝,也不由人不想起东北人三素一荤的“四大着急”里那荤。不过那荤已经是箭在弦上,随时可发;这个“偷不着”的心,估计比那荤还着急。

妻、妾、婢、妓,都是方便之物,或唾手可得,或稍费周章,或货币交换,操作起来难度不大,古今中外都一样,没什么新鲜的。偷,是有点儿难度的,但下下功夫,例如爬个梯子出个墙什么的,也可以解决问题。只是这“偷不着”实在麻烦,尤其是看得见却偷不着的状况,就像驴头上挂着的那把青草,看得见却无论如何吃不着。这大约就是诱惑之所在。“偷不着”,很大程度上是意淫,而意淫据说是“淫”的最高境界了。仔细想想,于文学一道实在是大有可比性,先生当年没说错。

顺带说一句,冯梦龙批的《挂枝儿》,曲儿好,评得也妙。挂枝儿,又名“打枣竿”,是明代的一种时调俗曲儿,明人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“时尚小令”一则记载,其兴起于宣德、正统年间的中原地区,嘉靖以后流传渐广,万历以后,“则不问南北,不问男女,不问老幼良贱,人人习之,亦人人喜听之,以至刊布成帙,举世传诵,沁人心腑” 。明代时候,性观念还是比较开放的,由文学作品可管窥之。看完一部《金瓶梅》或是《肉蒲团》之类的小说,即刻便知;现代毛片儿里的各种招式,其实都是明朝人民玩儿剩下的,基本套路没有太多的“与时俱进”。一笑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82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