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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海东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那些稚嫩的叫卖声  

2007-09-02 01:27:24|  分类: 睡堂雜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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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没有这些匆匆忙忙来来往往的旅行者,叫卖声不会在这个遥远的山村里响起,——我想。

这个山村很美,或者很原始,可以让城里这些见惯了钢筋水泥丛林的眼睛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他们匆匆忙忙地来,又匆匆忙忙地去;来时带着对生活原生态的向往,去时带着满足感,——有些人会羡慕乡村的纯朴自然或者留恋于山水间,同时厌恶城市的喧哗与骚动;有些人会感慨或者诗兴大发,觉得自己找到了桃花源。但是,他们还是匆匆忙忙地去了,没有谁会留下来。乡村生活毕竟只是一幅图景,可以远观,可以感叹,可以赋诗作文,但是,让那些来自城里的旅行者留下来,生活于斯,躬耕于斯,恐怕没有人愿意。于是,乡村之旅不过是一种间歇或休憩,毕竟城市的繁华是难以舍弃的。归隐山林,哪里有那么容易?你坐上冷气大巴踏上归途的时候,突然想起那个叫做“叶公好龙”的成语,不由得微笑起来。

而那些稚嫩的叫卖声,仍然在你的耳边回荡,让你无法忘怀。那些女孩子,身上穿着的可能是她们最好的衣服;躲在太阳照不到的阴凉处,她们面前的摊子上,摆着的是自家房前屋后或者山野里的出产,——向日葵、蘑菇,还有那些你从未见过、也叫不上名字的东西。她们叫卖着,银铃似的声音清脆而且稚嫩,——能不清脆吗?有那样清澈的山涧水滋润着。音调高高低低地起伏着,几个人不同的嗓音糅杂在一起,竟显出某种和声的味道,听上去像首歌,——只是歌词让人听不懂,虽然你知道她们的叫卖喊出的是普通话,但是那浓重的乡音却仍然妨碍你听明白她们叫卖的内容。喊出来的内容,其实不重要,她们所要达到的目的,看一眼她们面前的摊子,就可以一目了然。

她们的眼神里,无一例外有着某种期盼。她们卖力地叫卖着,眼睛紧紧盯住每一个从大巴里走出来的人,希望她们的叫卖能够唤起人们的注意,希望有人会走近她们的摊子,看一看她们叫卖的那些东西,然后掏出钱来卖下一两样,当成一种纪念或者稀罕,——这些东西在城里是看不见的吧?她们或许会这么想,——因为曾经有人好奇问过这是什么那是什么,而她们也曾经吃吃地笑着,觉得城里人真的是少见多怪,那满山遍野生长的某物怎么会不识得呢?而那样的少见多怪,其实她们如果走进城市也是会有的,——人的认识,毕竟是有局限的。

这是八月,属于假期的日子。你举起相机把镜头对准这些女孩子的时候,希望她们在不久之后仍然会回到学校里去,——那清脆稚嫩的声音,本来是应该用来朗读课文的,应该琅琅地读书,而非清脆地叫卖。但是,你知道,这样的叫卖,于她们,其实是一种必然,——或许她们因此得来的钱可以用来交学费,或者贴补家用;那么多的旅行者来来去去,一个夏天的收入会让她们和她们的兄弟姐妹继续上学,——你知道,她们所需要的花费,其实是很低的。

你很想掏出钱来买一点什么,但那都是一些鲜货,你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行程,发现你无法买下任何东西,——未来漫长的旅途中,那些鲜货会在你的行囊里变质直至腐烂,让你不得不扔掉。于是,你买下的就不是什么稀罕或者纪念,而是一种累赘和麻烦。于是,你所能留下的,只是照片里的记录,还有你会一再想起的那稚嫩的叫卖。你知道,这些女孩子和她们的叫卖声会长久地保存在你的脑海里,成为一种记忆。

但你终于还是走上前去,买下了一盘向日葵。那种籽有一股清新的味道,与炒熟的不同,是另样的齿颊芬芳,唤起了你心底一些遥远的记忆。(Photo by yxpi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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