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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海东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立秋日,台风天  

2007-08-09 00:19:24|  分类: 随手记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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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热带其实是没有秋天的,或者说,秋天只是一瞬,冷一下就算了,秋冬都搁在一起,然后进入一个短暂的所谓春天,然后,就是长长的夏了。这是我在这个亚热带城市生活了三年之后的切身感受,虽然我依然怀念北方分明的四季,但却接受了身处亚热带的现实。此心安处,即是吾乡;既来之,则安之。——这些话虽说经常拿来说服自己,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无奈。人,总是要面对一些无奈的,谁也躲不开。

昨天偶翻日历,发现今天是立秋。其实,平素这样的农历节气,我是记不住的——毕竟不是农人,不必靠节气吃饭,立秋立冬与否,对我们这样的写字楼动物来说,没有意义,尤其是在亚热带这种没有分明四季的地方。

北方的立秋,天气是有些明显的变化的,譬如天空仿佛一夜之间变得高远了,譬如云彩开始复杂和好看起来,譬如一早一晚的风或多或少会带一些凉意;甚至海水的温度也会有些变化——小时候,大人们经常告诫我们,立秋之后就不能下海游泳了,什么道理谁也说不清,一辈辈把这个说法传下来,总有一些道理。我一直怀疑,我脆弱的、不能受任何一点凉的肠胃,是那个时候没听大人话、在立秋后偷着下海游泳的结果。

时间,就这么悄悄地溜过去;一年,就这么看见了尽头。肚子一天天挺起来,头发一天天少下去,日子一天天少了,而皱纹却一天天深了。多年不见的朋友,看我一眼,说,你的确是个中年人了。有人说,你越来越像你爹,——长成父亲的样子,一直是我心里的梦想,但终于听到别人说自己像父亲的时候,我知道自己真的是老了。电梯里,邻居太太指着我,让她的孙子叫我“爷爷”;机场,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道:爷爷,去昆明是在这个门登机吗?这样的遭遇,让我汗颜,同时也让我感叹。昨天还是叔叔,今天就变成了爷爷,岁月如飞刀,刀刀催人老,人在江湖漂,这一刀刀挨的,真让人无言以对。我问小孩儿们,我有那么老吗?他们不怀好意地吃吃笑。

人生几度秋凉,这话在这个亚热带的城市里几乎用不上。天是一如既往的热,台风将至,天空灰暗,闷热异常,离开空调房,身上脸上就是一层汗,仿佛水里捞出来似的。帕布将来的消息,在手机定制的气象预报短信中不断地变化着,刚说将在福建登陆,又说直扑汕头;到下午,消息变成了在惠来和深圳之间的海面上登陆,而气象台的台风预警已经从白色变成了蓝色。黑云压城,几乎是一转眼的事儿,天色立刻暗了下来,沉闷的雷声遥远地从浓密的云层后面传来,雨声没有过程地就响成了一片。气象预报短信说,未来天气将变得凉爽,今天晚上将有暴雨和大风。

17点,短信“温馨提示”——台风在270公里以外的地方,正以三十公里的时速袭来。我开始想念台风,期望走出那道门就全身一爽。台风距离城市240公里的时候,我走出空调房,闷热扑面而来,眼镜的镜片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,我摘下眼镜擦试着,与此同时,汗水哗地冒出了一层。

雨在下,但闷热未稍减。此刻,台风越来越近,大约只剩不到一百公里了,我关上空调,打开所有的窗门,热气夹杂着雨声忽地涌进来,像黎明前的黑暗。

按北方的说法,立秋要吃肉,象征“贴秋膘”的开始,但是对目前喝凉水都长肉的我来说,秋膘大可不必再贴,我倒是想坐在屋子中间,就这样任汗水汪洋恣肆,等着台风的到来,等着那一阵凉风掠过我的身体。今夜不睡了,怎样?可那台风毕竟会带来灾害的,我这么渴望台风的到来,似乎有点儿没心没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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