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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海东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天走了俩大师  

2007-08-01 00:21:25|  分类: 随手记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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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7月30日,两位电影大师永远合上了他们各自的眼睛——英格玛·伯格曼,在法罗;安东尼奥尼,在罗马。

因为时差的关系,两条消息出来,在我们这边差了几乎一天。但在他们各自的日历上,日期都是7月30日。这样的巧合,让人感觉这老二位是约好了一起去的。无巧不成故事,这个日子,因了两位大师的辞世,变得有了某种特殊的意义。

先来的是伯格曼的消息,扼腕叹息;一天之后,是安东尼奥尼,于是,就有些惊讶了——因为巧合。很多年没有听到这老二位的消息了,再听到已经是他们的死讯。不过,看看他们各自的年龄,89和94,也真的是油枯灯干了,去了也就去了。古语云:老而不死是为贼;这老二位大约不愿做贼,于是,前后脚地走了,巧合得让我们不得不记住这个普通的日期。我上面的这几句话大约有点儿刻薄,但是,我觉得老二位如果天堂路上有知,听了这话大约会笑笑,继续赶他们的路。

我知道这老二位比较早,安东尼奥尼在前,伯格曼在后——安东尼奥尼是在1970年代举国上下批判他的纪录片《中国》的时候,伯格曼则是在十数年之后的1980年代了。与现下的很多年轻人相比,我占尽了年龄的便宜。

头一回看《中国》的时候,我还没上学,那电影模模糊糊地只剩下些印象——破房子、小毛驴、针刺麻醉生孩子什么的;看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,只知道这个意大利人严重诬蔑了我们的社会主义新生活,因为广播里老是这么说。差不多二十年以后,重新看这部《中国》,觉得安东尼奥尼果然是大师,他记录的确实是那个时候的中国,只是那时候我们不愿意承认那些他看到的东西的存在,总想弄些葵花朵朵向太阳的伪欣欣向荣,来欺骗世界,同时欺骗自己。

还是在1980年代中期的时候,大一大二之间的那年暑假,在电视台工作的表姐给我看了一些当时的“内参片”,其中有一部安东尼奥尼的《一个女人身份的证明》,还有一部是伯格曼的《呼喊与细语》;都是原文的片子,叽里咕噜的意大利语和瑞典语旁边,有平淡的女声和男声同步翻译,无论影片中是男人还是女人说话,汉语台词都是单一的女声或男声。幸好有英文的字幕,在录像机暂停键和朗曼英汉词典的帮助下,算是把这俩电影弄明白了。《一个女人身份的证明》中所表现的人的疏离感,《呼喊与细语》中所表现的人的压抑感,在那个夏天把年轻的我弄得五迷三道,发现了世界的另外一个样子。于是,我无可挽回地喜欢上了这老二位,并且开始极力搜罗他们的电影,拜电影资料馆所赐,我几乎看遍了他们的电影,并且感到自己是如此幸福。等后来那些越来越牛逼的盗版商把老二位的片子纷纷盗版进来,我已经可以骄傲地告诉别人,这些片子大部分我早就看过了。

这老二位都是严肃电影的大师,虽然他们的很多电影看上去有些晦涩难懂,但是对于我这样一个天生比较喜欢晦涩的人来说,理解他们的电影并不难——因为故事对我来说,其实是次要的,我所要的是人的生存状态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还有电影中所表达出来的某些观念,哲学的、宗教的,形而上的。在这老二位的电影里,我很幸运地都找到了。

后来,这老二位成了很多小资的标签,但是,我敢打赌,即便是硬着头皮把他们的电影一部部看完,很多小资们也闹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;而且,我愿意打另一个赌——很多言必称伯格曼和安东尼奥尼的人,其实并没有看完他们的每一部电影。

电影大师,其实都是有极严肃的思考的,然后,他们把自己的思考用影像表现出来,故事情节倒是很次要的。对于好莱坞大片和动漫养大的这代人来说,伯格曼也好,安东尼奥尼也罢,其实都是极其艰难的硬骨头,我从来不指望他们会去啃这样的电影。但是,很多人会拿他们来装点一下门面,或者作为一种谈资——例如安东尼奥尼和维姆·文德斯合作的那部《云上的日子》,其实很多人并没弄明白那片子说了什么,他们更感兴趣的,只不过是那部电影的名字,说起来很诗意的样子。

不过,认识一下大师,总比一点都不接触好。我历来的观点是:附庸风雅总归还是向上的、积极的。

现在,这两位大师都没了,虽然有些叹息,但是其实心里也明白,即便他们仍然活着,也不会再有什么让人叫绝的新作了。他们的地位其实早已经奠定了,甚至在我们出生之前,但是,对于逝去的大师,还是应该志哀一下的,不仅仅是因为“应该”,更重要的,是因为他们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痕。(上图:英格玛·伯格曼;下图:安东尼奥尼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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