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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海东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最喜小儿无赖  

2007-06-30 02:08:25|  分类: 睡堂雜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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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年以后,面对这张照片上的这个孩子,他或许会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,会想起他故乡的那座大山。但是,他绝不会想到,这样的一个时刻会被记录下来。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看见了这张照片,他会惊喜吗?还是羞红了脸一个劲地呵呵?或者,恼怒起来?

但这只是一些“如果”,而且还要过许多年。但此刻——许多年前的这个时刻,他无拘无束地扯下自己的裤子,把一泡童子尿认真地洒到村路上,而且绝非第一次,也绝非这么做的第一人。

大山里的孩子,生来就是无拘无束的吧?看那虎头虎脑的架势,分明可以感到他小小的身体里藏着的豪气。生长在大山里的孩子,天生就带着山的气质,比起城市里的那些同龄的孩子们,多了那么一点男人的气概。看看他的光脑袋、油黑的小胖脸和那一身结实的肉,你是否会想到他未来的样子?应该是一条好汉的样子,——有些东西会印刻在骨子里,不会被岁月或者生活磨灭掉。

在那些倾颓的石墙和矗立的木柱之间,这个小人儿显得那样小,小到甚至让人感觉他的存在不真实。而把这个场景放在绵延的大山背景下,就显得愈加的小。于是,你不得不感叹——人在自然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与无能为力。

然而,这孩子毫不犹豫,目空一切地就那么尿了。他认真地看着那股水流落到石板路上,然后缓缓地蔓延开去,没有人可以阻拦他,也没有人会阻拦他。在这孩子无拘无束地举动里,你看出了一种气概,一种初生牛犊的气概。在那一刻,你会感到他才是这大山的主人,而我们这些来自城市的所谓文明人,其实只是一些匆匆的过客。于山,我们是敬畏,而他——这个小人儿,是主宰。

或许,再过些年,他会像现在的我们一样,找一个茅厕或者僻静处;但现在,他不管,这个举动纯属天然——毕竟夏娃亚当用无花果叶子遮羞也是要在吃过苹果之后的。而此刻的这个小人儿,应该还没有见过苹果的样子,也没有一条蛇会诱惑他去尝苹果的滋味,虽然大山里可能经常有蛇出没。此刻,他的心底一片干净,无善无恶,无对无错。

而那摊小小的痕迹,顷刻就会被阳光蒸发,飘散在山风里;或者被不久的一场山雨冲刷得无影无踪。几十秒钟之后,这个小人儿就会提上裤子转身离去,奔跑于村路,撒欢于山间,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这样做过。

而你,以敏感的职业的目光,在那一瞬间看到这个场景,并且几乎是下意识地按动快门——我敢打赌,你肯定是下意识地记录了这个时刻。此刻,我注视着电脑上的这张照片,开心地笑了——这样的动作,这样的时刻,许多年前,很多今天的大男人,都曾经不止一次地经历过。这,让我开始怀念,怀念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和那曾经纯净过的心灵,甚至忍不住想挥一挥手,拂去那些经年积累下来的尘埃。

只是,许多年后,如果机缘巧合,他看到了这张照片,还会认出那就是曾经的自己吗?——谁知道呢?(Photo by yxpi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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