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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海东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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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虔诚的老姐妹  

2007-06-23 23:33:25|  分类: 睡堂雜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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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山上面有座庙,庙里有个老奶奶,老奶奶本名叫“天仙玉女碧霞元君”,又叫“天仙玉女碧霞护世弘济真人”,但是人们亲切地叫她“泰山老奶奶”,说她是泰山最大的神,万能灵验。

老奶奶的庙叫碧霞祠,香火旺得很。在通往碧霞祠的山路上,人流不断;去那里的人们,有人来求保佑,有人去还大愿,当然,还有人只是走马观花到此一游的过客。人们都说老奶奶天下最灵验,爱民护民,有求必应。我没求过老奶奶,不知道人们说的究竟是不是真事儿,于是,有人站出来,告诉我——是真事儿,那谁那谁那谁谁,咋的咋的咋咋的。有名有姓,有鼻子有眼儿,不由得你不信,但听说过没见过,总是个存疑,于是,只能——哦,真的吗?

但无论如何,他们都是要去拜老奶奶的,碧霞祠里的那些红那些火,彰显着他们的心愿。心诚则灵,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,这大概是人们的逻辑。古往今来,一成不变,是寄托,也是一种存放。老奶奶的福佑未必一定兑现,但起码求个当下心安。

在通往碧霞祠的山路上,最让人惊诧和感动的莫过于那些白发苍苍、满脸皱纹、或硬硬朗朗、或颤颤巍巍、或拄拐、或徒手的老太太。你看着她们,惊诧于她们的年龄能否承担这趟艰难的攀登,感动于她们的虔诚。有时你甚至可以看见一双难得一见的小脚,颤巍巍地一路向上走去,或者突然出现在你向上攀登的视线里,你抬起头来,看见白发下那张皱纹密布的脸,正饱含着满足或者期盼或者如释重负。

这样的景象,在每年农历三月十五老奶奶生日的那一天,尤其常见——那些老太太成群结队,让你疑心她们是事先组织好了的,但上前一问,她们或许只是在登山的路上相遇相识的,来自五湖四海,为了老奶奶这个共同的目标,走到一起来的;也为的是有个伴儿,为的是老姐妹互相有个关照——毕竟上年纪了,毕竟这衰老的身躯已经被岁月摧残得羸弱疲惫。

心愿是各各不同的,但在所有不同的心愿之外,有一个心愿定然是她们共同的——天下太平,家人平安——我想。其实,这又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的心愿呢?于是,她们来了,来叩拜万能灵验的老奶奶,同时留下香火钱。或许那笔钱在平时是舍不得花的,但这时却大方地手不颤眼不眨地掏出去,如果老奶奶显灵、实现了自己的心愿,这点儿钱又算得了什么呢?她们来过,拜过,虔诚地祈祷过,虔诚地期望过有朝一日能够来还自己刚刚许下的那个愿,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吗?

然而,她们终于还是感到累了。满心的重负已经存放在老奶奶那里,卸去了心头沉重的愿望,身体终于感到了疲惫。于是,在碧霞祠的红墙下,在离老奶奶不远的地方,她们坐下来。阳光明媚地洒在那些汗湿的白发上,洒在那些沾满风尘的衣服和鞋子上,洒在那些日渐枯萎的身体上,洒在那些如释重负的心上。她们歇息着,偶尔会对上几句话,关于天气,关于一路风尘,关于家长里短,关于眼前走过的那些红男绿女,关于未来的希望。

然后,她们突然都沉默下来,各自怀着心思,目光投向不同的方向。该下山了,那些一步步一级级走过的古老山路,在等待着她们艰难的脚步。那一刻,泰山无风,但人声在她们周围隐隐地有些鼎沸。

而泰山老奶奶,或许正在天上的某个地方,微笑着俯视着芸芸众生。老太太们的那些虔诚和心愿,她收到了吗?(Photo by yxpi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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