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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海东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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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就有了光  

2007-04-25 23:50:29|  分类: 睡堂雜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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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推开了朗园的门,——那扇涂着清漆的木门。门上,一人左右高的地方,有两块彩绘的玻璃,色彩强烈的花朵用掐丝珐琅勾着边儿。玻璃的主色调,与涂着厚厚清漆的门的颜色非常配合,虽然浓郁得有些艳,但并不扎眼;夹杂在花朵中间的几片绿叶,虽然有对比,但也调和了红黄的强烈。

Lady First。按照通行的社交礼仪,伸手推开那扇门,然后侧身闪在一旁,等待同行的女人先进。这个动作,差不多是渗在血液里的,几乎是一种不过大脑的肌肉动作,不知道什么时候、被谁训练出来的,但已经的确是习惯动作。

例如清早的电梯里,有女邻居同乘,虽然根本不认识,但在电梯落停的时候,必会闪身于一侧,让她们先走出电梯去,同时对夺门而出的那位先生颇不以为然。大多数时候,女性也是习以为常的,昂首阔步扬长而去,或许她们以为这是与生俱来的权利。但那日,从身边过去的女邻居竟莞尔一笑,用蚊子哼哼般的细声轻轻送出两个字——“谢谢”,这倒是让我感慨了十秒钟,不禁怀念起几十年前大院里邻居如一家的生活来,虽然现在与邻居间鸡犬之声仍然相闻,但确乎老死不相往来了。紧隔壁的小王先生和小王太太,倒是在楼道里可以聊上几句,但其余的人则彼此熟视无睹了。人,固然越来越冷漠,但冷漠到连起码的礼貌都踪影皆无,怨谁?当人们更多地对着MSN或是QQ那头儿的陌生人敞开心扉,不是时代病了,就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,或者,都病了。

把门推开成45度角,用左手轻轻地扶着,可以感到门的重量,沉甸甸的质感让人心里很踏实。身体也半侧成大约45度角,就像《英雄本色》中的小马哥,用同样的角度伸直胳膊在枫林阁一路潇洒地开枪。按通常的节奏,这个动作应该持续大约不足一秒,毕竟跨过一道门只需要简单的一步,然后我会跟随在女人的身后进入门内,这个流程也就一气呵成了。熟练得不用练习,进行得不用思索,差不多已经是一种本能。

但是,那时,当女人从我的身边走过的时候,我却突然把门让到她的手里,从未有过先例地让到她手里。女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异,似乎从我的手里接过那扇门继续推动它,是理所当然的。与此同时,我迅速退后一步半,在退后的几乎同时,举起手里的相机,拍下了女人推门而入的背影,然后,几乎无停顿地接过女人手里的门,跟随她走进朗园。又是与此同时,心里涌起一点小小的得意——手眼身法步仍然像当年做记者的时候一样敏捷,呵呵。

那一刻,之所以有那样的反应,其实是因为女人的背影和朗园的门,构成了一幅既有对比又互相呼应的图画。而阳光从后面斜斜地照射下来,撒在女人的背影和朗园的门上,撒在那一片黄黄红红的色块上,让这个明亮的下午显得愈加明亮了。

Lady First,才会看到那样的一幅图画。假如让女人跟在身后,就没法看到那黄色的PUMA、红黑相间的背影、亚麻色头发上飘动的淡紫色丝质发带,还有洒在她背上发际的明亮阳光。Lady First。Lady First Forever。

沉重的木门,在我的身后轻轻地阖上;朗园略显拥挤的前厅里光线幽暗,刚刚被阳光洗过的眼睛,竟突然有点儿不太适应。

——那边吧。女人指着另外一个厅房里靠窗的那张桌子。

光,从窗外大片地倾泻在那张桌子上,与幽暗的厅房的光线相比,竟显得格外明亮。于是,猛然想起《旧约·创世记》上的那句话——God said,‘Let there be light',and there was light.

于是,就有了光。女人回眸,我轻轻地点头。明亮的光,在不远处,等待着照耀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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